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调查研究是谋事之基、成事之道。调查、研究，分解开来这是两个词，调查就是摸情况、找问题，研究就是理头绪、出思路。其实还可以按照四个字进行分解：调，从周从言，就是到四周去走一走、问一问、听一听；查，从木从旦，古语有咀嚼品味果实的意思，引申为仔细看一看、品一品、记一记；研，从开从石，就是把石头打开，钻进去搞清楚里面的东西，是金是玉还是什么别的，有什么纹理；究，从穴从九，就是挖下去，挖到九层、挖到根源，看看深处有啥宝贝。尽管这谈不得严谨的训诂学，纯属望文生义、臆测杜撰，但基本符合调查研究的本义。
说到如何写好调研报告，近几年自己参与写过几篇调研报告，去年又参与宣传思想文化战线大调研工作，编辑大调研《成果摘报》，其间阅读研习和编辑超过1000份调研报告，学到不少新思路、新写法，个人也有些体会和思考，不惴浅薄，且拿出来说一说。其中品长论短，无意冒犯，单纯为提供借鉴参考。
调研工作无非三步：调查、研究、写报告。如同盖房子，调查是基础，研究是支撑，写报告是成果呈现。调查摸清了情况、看到了问题，研究理清了根源、琢磨出了对策，如果写不到报告里，进不了领导决策，形成不了工作措施，那整个调研就打折扣，甚至可能白折腾了，费时费力费脑，岂不冤枉。或者写进报告了，问题没摆明白、思路没讲清楚，可读性不高，传播力不强，发挥的作用也会受到影响和限制。
2023年大调研中有不少情况新、问题实、思路清、对策准的调研报告出来，例如北京、江苏的历史文化街区调研，浙江义乌“货通四海、文通四海”的调研，福建传统村落审美的调研，河南、湖北、江西关于“四大书院”的调研，广电总局关于网络电影的调研，版权局关于民间文艺的调研，社科办关于新型智库的调研，等等。评议较好的就不多提了，这里就结合个人体会，多花点笔墨说说缺点和问题，也算是问题导向，是对调研报告撰写问题的调研吧。
第一个问题是习惯总结成绩，不找问题、不说问题。从征集来的调研报告看，有的调研选题挺好，但就是不敢直面问题，讲成绩、谈经验、推做法，头头是道，一涉及问题，就瞻前顾后、藏头露尾。在大调研《成果摘报》征稿及互动交流中感到，一些地方特别是市县基层对讲问题顾虑重重，尽管许多问题是客观的、普遍的或发展中必然遇到的困难、障碍和制约因素，并不是哪个地方、部门、单位工作责任造成的，也不敢直接面对，不敢实实在在讲出来，言称“怕领导批评”、“怕上头批示”。
第二个问题是对问题抓得不准、挖得不深。有的调研报告非常有趣，不讲自己的问题，刀刃向外，只讲全国全行业普遍性问题甚至别人的问题。有的不抓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而是在枝叉问题上费不少功夫，突出的问题摆的不够突出，关键性问题、实质性问题、根本性问题没有抓住。有的调研报告只罗列现象，或只讲了表面的情况、表面的问题，对问题症结的分析不够深、不够透，没有挖到问题的实质、本质、根源，还有个别的挖偏了，问题在此，分析原因的时候却挖向了彼处。
第三个问题是对策建议不能解决问题。有的调研报告前面提出了问题、分析了问题，后面却没有拿出对策建议；有的对策建议只是常规性工作，与调研发现的问题关系不大；有的对问题观察分析了几个方面或几个点，对策建议却一大堆，没能针对问题一一对应提出清晰的思路、措施、办法；有的发现了新情况新问题，但开出来的是“老药方”，有效性差了一截。
调查研究报告在深一层上其实能直接反映文风、学风、作风问题：
最直观的就是文风问题。逻辑性、可读性强的调研报告，大家肯定愿意看。但有一些调研报告的文风确实不够朴实，空话套话、穿靴戴帽，八股文、四六句，实质内容却讲不到位，还有个别调研报告把力气花在文字上，推推敲敲、硬造套套，叙事缺乏逻辑，看着让人着急。有的调研由于缺少观察、细节和分析，报告并没有直接反映基层一线的情况、群众关心关注的问题，说的都是官话而不是群众语言。也有一些调研报告，看得出来是真调研了，群众意见建议也收集了，可是一手材料运用的不好，开门调研、闭门造车，调研归调研，写报告归写报告，又回到官话套话的路子上，大而化之、语焉不详，这种情况是比较普遍的。
再有就是学风问题。许多调研“走出去”、“引进来”，集众智、采众长，有理论准备、有实践支撑，调研报告值得反复研习。但也有一些调研报告，就调研说调研，就现象说现象，理论准备不够充分，对相关的哲学、史学、文学、美学、法学以及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心理学等理论工具不太熟悉，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思维工具不多，一方面视野打不开，另一方面在理论结合实际、理论指导实际上又欠缺了一层。有的调研报告为了体现思想性和深度、高度，就往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和习近平文化思想上靠，但总让人感觉“硬往上靠”，经常是简单重复总书记的词句而不是结合具体实际恰当地、科学地运用总书记思想研究问题。
还有工作作风和工作方法问题。扑下身子、深入基层一线“解剖麻雀”已经成为宣传思想文化战线的共识，但也有调研仍一定程度上存在形式主义问题，搞座谈、发问卷多，实地跑的路少。调研报告呈现上也存在某些形式主义问题，例如适当列一些图形、表格、曲线，这种表达方式很直观也很有效，但有的调研报告东施效颦，使用图形、表格、曲线，只是为了看起来“上档次”、为了让人感觉有创新，留神一眼却发现没什么实质意义，反而增加了阅读负担。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调查研究是我们党的传家宝，是做好各项工作的基本功。弘扬优良作风、学风、文风，做好调查研究、写好调研报告，建议在以下三方面用力：
1.多了解实际情况。一是大主题谋划，方向不能跑偏。一些地方同志咨询近期有什么调研选题，我们研究认为就是把握好“一条线三大块”——文化传承发展、给文化插上科技的翅膀、让文化飞翔在全国全世界，统领的就是习近平文化思想，保障的就是管理和服务。二是小切口破题，把调研做实。在大主题下去抓一些具体问题、实际问题，真的去“解剖麻雀”，力求一个调研就有一个实际成果，一个实际成果能解决一个实际问题。三是养成扎实的作风，勤用“脚底板”跑调研，获取更多的一手材料。脚力到了，眼力、脑力、笔力才有用武之地。四是提高发现问题的能力。坚持问题导向，像医生出诊一样“望、闻、问、切”，察言观色，摸清基层的真实情况、群众的真实想法，找到真实的症结所在。如果调研中发现不了问题、工作中遇不到这样那样的问题，那才是有问题。即便总结经验式的调研，也应该是总结、提炼、分析解决问题的经验，进而推广借鉴解决其他问题。如果不见问题而夸夸谈其经验，那叫褒扬文章，不是调研报告。
2.多掌握分析工具。一是把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作为基本功和必修课，深入体会领悟习近平文化思想，理解、掌握和熟练运用新时代的唯物辩证法，这是研究分析问题的利器。二是多涉猎经济、政治、科技、哲学、美学、历史、社会、法律、伦理等各领域新知识，改善知识结构、开阔文化视野，掌握更多思维工具，增强透视问题、解决问题的眼光和能力。所谓“手巧不如家什妙”，有工具就好“开石”切入其纹、精研其理了。三是用好外脑，多征询专家意见，多听听群众声音，往深处刨一刨问题、究一究根源，理论联系实际、密切联系群众，把群众和基层实践中形成的有效管用的办法举措归纳好、提炼好。只有透彻分析问题，提出针对性、可操作性强的对策措施，才能做好调查研究的“后半篇”文章，推动解决问题、促进事业发展，实现调研的初衷。
3.多采用直言表达。一是敢于直面问题，写报告不绕弯弯、不兜圈圈，使信息传达直接而有效。二是注意叙事逻辑，由前及后、由远及近、由浅及深、由内及外……总之得按照事物内部关系和规律排布，使逻辑清楚、秩序井然。三是顺其自然使用语言和报告形式。践行短实新文风，砍掉枝枝杈杈，拣干的说，拣有用的说，说群众语言。有文采固然好，没有文采也没关系，不生搬文字、不硬造套套，不因循守旧，也不刻意创新。有情况、有问题、有分析、有对策，让人看得进去，对阅读者有所启发，就是一篇优质调研报告。
（作者系中宣部政策研究室调研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