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9-20 09:00:0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院生态文明研究所人居环境研究中心 朱守先
生态产品概念出现于20世纪80年代，“生态系统服务”包括生态服务和生态产品两个维度，认为生态系统服务衡量的是人类直接或间接从自然界中获取的利益与福祉，并通过一系列的技术手段对生态系统价值进行了货币化的计量。随着生态文明体制机制的创新与完善，生态产品的内涵也得到进一步拓展，其中生态产品文化服务功能成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核心内容之一，也成为促进高质量乡村振兴的重要路径。
一、生态产品的概念演变
20世纪80～90年代，生态产品的概念主要体现在林业和农业领域，主要包括提供物质产品的林业生态产品和农业生态产品两大领域。进入21世纪，《全国主体功能区规划》将生态产品界定为生态环境公共物品。进入“十四五”时期，《生态产品总值核算规范（试行）》将生态产品概念融合物质类和公共环境类，是指生态系统为经济活动和其他人类活动提供且被使用的货物与服务贡献，包括物质供给、调节服务和文化服务三类。
（一）物质生态产品的概念
物质生态产品以农业生态产品为代表，是生态农业的物质产出。生态农业20世纪20年代开始在欧洲才兴起，至今已有百年历史。到了20世纪90年代，世界各国包括广大的发展中国家的生态农业均取得较大进展。按照国际标准，生态产品需要实现全生命周期生态化，包括种子原料、附加料、肥料、土壤、水源必须符合生态标准，由国家授权的检测中心进行严格检查。生态产品进入市场后，从产品外观分析，普通消费者一般无法准确区分生态农产品和普通农产品。生态产品一般比普通农产品的价格高20%，甚至更高。国内外在市场上均发生过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不法案例，因此需要对生产者和经营者进行全天候的有效监控，成立专门的管理机构，制定生态产品法律法规，将生态产品转化为新质生产力，保障物质生态产品高质量发展。
（二）公共生态产品的概念
2010年，在国务院发布的《全国主体功能区规划》中提出了生态产品的概念，《全国主体功能区规划》指出，“人类需求既包括对农产品、工业品和服务产品的需求，也包括对清新空气、清洁水源、宜人气候等生态产品的需求”，生态产品被定义为是“维系生态安全、保证生态调节功能、提供良好人居环境的自然要素，包括清新的空气、清洁的水源和宜人的气候等”。生态功能区提供生态产品的主体功能主要体现在：吸收二氧化碳、制造氧气、涵养水源、保持水土、净化水质、防风固沙、调节气候、清洁空气、减少噪音、吸附粉尘、保护生物多样性、减轻自然灾害等。一些国家或地区对生态功能区的“生态补偿”，实质是政府代表人民购买这类地区提供的生态产品。
（三）广义生态产品的概念
1、生态原产地产品
生态原产地产品，是指产品全生命周期过程中，符合绿色环保、低碳节能、资源节约要求并具有原产地特征和特性的良好生态型产品。包括原产地标记产品、原产地名称保护产品、生物物种起源产品、具有历史传承的名、优、特产品或自主知识产权的创新型产品等。《生态原产地产品评定通则》用于指导生态原产地产品的评定，评定范围不限于生态原产地农业产品、生态原产地林业产品，还包括生态原产地工业产品、生态文化和旅游产品等。
2、广义生态产品
《生态产品总值核算规范（试行）》将生态产品的概念进行了再界定，认为其范围包括包括物质供给、调节服务和文化服务三类，生态产品的核算包括七大生态系统，分别是森林、草地、农田、湿地、荒漠、城市及海洋，核算指标的选择取决于各自的生态系统类型，通过生态产品实物量和价值量核算，得到生态产品总值，把生态学问题转化为规范的经济学问题，促进生态产品价值实现。
注： * 只核算城市内的噪声消减、休闲游憩、景观增值。
** 城市：是指城市建成区范围（数据来源于住房城乡建设部门）。
表 3 生态产品文化服务指标
注： * 为可选项，当核算区为城市时，核算其噪声消减、休闲游憩和景观增值价值。
二、生态产品文化服务的核心指标
生态产品文化服务功能主要体现在旅游康养、休闲游憩和景观增值三个指标（见表 3），森林、草地、农田、湿地、荒漠、城市及海洋七大生态系统均有旅游康养的功能。关于生态产品文化服务总值核算，以森林生态系统为例，旅游康养选用核算区域内森林自然景区的游客年旅游总人次，作为森林生态系统旅游康养服务实物量的评价指标。价值评估参数与数据来源：森林自然景区名录、旅游人数等参照实物量核算，游客的社会经济特征、旅行费用情况等来自问卷调查。
三、生态产品文化服务价值的乡村振兴案例
（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治理创新
在乡村振兴实践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有效治理对于提升生态产品文化服务价值发挥着关键性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指以土地集体所有为基础，依法代表成员集体行使所有权，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双层经营体制的区域性经济组织，包括乡镇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组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跨乡镇联村党委的设立则是为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发挥更大效能，促进乡村振兴高质量发展。早在 2015 年 7 月，四川省蓬溪县委组织部采取“强弱捆绑”的发展方式，以拱市村为中心成立了四川省遂宁市首个跨乡镇联村党委——拱市联村党委，辐射常乐镇拱市村、灯会村、花莲村、龙滩村，天福镇的先林村、双河村 6 个村。联建村实行“阵地联建、活动联抓、资源联享、发展联动、管理联促”，激活了乡村振兴源动力，加快了乡村产业规模化、组织化、市场化发展进程，实现了党建、农户脱贫双丰收。联村党委组建后，各联建村行政区域、村民自治主体、集体资产产权保持不变，给予联村党委干部考核评议权、村级班子调整建议权、重要事务初审权、重要工作统一规划管理权等七项权限。目前，联村党委建立了党建和党风廉政建设工作机制、拱市联村党委运行制度、拱市联村党委议事决策会议制度等十项制度。
（二）生态产品文化服务价值的实现形式
《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提出完善强农惠农富农支持制度，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完善乡村振兴投入机制，壮大县域富民产业，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培育乡村新产业新业态。拱市联村生态产品文化服务价值的新业态主要体现在森林景观和人居环境的再造方面。
1、森林景观的升级塑造
20 世纪 80 年代开始，以长江防护林工程建设为契机，拱市联村所在区域为恢复植被生态，实行了全面绿化的战略目标。进入 21 世纪，拱市联村引进千叶佛莲等珍稀物种，栽种核桃等经济作物，而对生态系统贡献最大的是 3 万颗黄桷树的种植，黄桷树具有良好的生态特性，其生性强健、树姿丰满、树冠开展，移栽容易，能抵御强风，适应力强，景观价值优越。拱市联村通过在道路两侧的黄桷树丛中规划建设度假木屋别墅，将森林景观与人居环境融为一体，以旅游康养的形式促进生态产品文化服务价值实现。在提升生态治理能力方面，拱市联村从提升绿化水平、强化保护意识、细化管理规范三个方面实现了村域范围内植物的有效保护和植物多样性的稳步提升。提升绿化水平方面，村内每年组织开展义务植树活动，村旁、宅旁、路旁、水旁等空地绿化率达90% 以上，四季繁花盛开，实现了“让鲜花开满村庄”的目标。在强化保护意识方面，拱市村通过广泛的宣传、村规民约的规定以及干部的带头作用，并通过实施燃气改造工程彻底改变村民砍柴烧饭、取暖的习惯，树枝、农作物秸秆回田成为共识，从而在根源上降低了村民砍伐树木的可能性。在细化管理规范方面，村内古树名木保护管理规范，严禁乱砍滥伐，保护措施切实有效。
2、乡村人居环境的高质量建设
拱市联村在人居环境改造过程中，充分保留川中建筑特色风貌，充分考虑村民的家庭结构和经济水平，帮助村民选择住宅户型与结构的最优解，避免“千房一面”，保障乡村人居环境形态的多样化。在推进人居环境改善的过程中，不仅关注建筑的形体设计和空间布局，同时结合村内现有设施的功能空白，推进建筑功能的多元化打造，而缓解因建设用地不足造成的功能缺失问题，将优美的人居环境转化为高质量的乡村新质生产力。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生态文明研究所人居环境研究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