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19日至20日北京召开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对“三农”工作作出重要指示：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坚持城乡融合发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必须坚持不懈夯实农业基础，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可以说乡村振兴是中国式现代化应有之义。
文化振兴要以乡村文化复兴为前提
乡村振兴不可缺失文化的助力和赋能，但其前提是乡村文化要复兴，并要在现代形态转化中明确现代文明价值指向。艺术活化乡村，文化浸润田园，不是打着现代化旗号无度地开发乡村资源，也不是简单地摹仿与复制城市文化，而是经由文化创意与艺术介入，使乡村文化焕发乡村活力、激活乡村振兴的内在生命力，增强乡村文化的黏性，以产业振兴留住年轻人，促使老树长新芽发新枝，经由文化价值润泽为乡村振兴注入现代文明因子，春风化雨般嵌入彰显乡村基因的文化符号中，生成新时代乡村文化新形态。
就具体实践而言，农村要更美，既塑形又铸魂，在风貌塑造上凸显乡村的“形”，在文化传承与价值创新上筑牢乡村的“魂”，让乡村既有外形美，更有内涵美、文化之美。
乡村振兴需要什么样的文化
随着当前多元文化发展格局的形成，在文化繁荣发展中并非所有的文化形态都能构成国家文化软实力。在实践中文化一定是具体的，并有着明确的价值诉求。这促使我们必须严肃思考赋能乡村振兴需要一种什么样文化？
文化建设被提升到国家治国理政的战略高度，文化同样要在乡村振兴中担当大任。这里所谓的“文化”一定是乡村文化中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形态，是那种积极传播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文化，这种主导文化形态既包括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也包括在广大乡村有着深厚文明积淀的优秀传统文化和革命红色文化。说到底，乡村文化振兴是乡村振兴的灵魂，也是建设现代化文化强国的重要内容。推动乡村文化从复兴迈向振兴，是全面推进乡村振兴的重要组成部分，事关广大农民的文化福祉，事关农耕文明传承发展，事关乡风文明形成，事关农业农村现代化。其核心要义是把现代文明理念和新发展理念贯彻乡村文化振兴各方面全环节，从整体上推动公共文化与文化产业协调发展，推动多样化文化形态跨界发展；充分挖掘乡土文化、农耕文化、民间民俗文化，有效统筹各类资源，不断丰富文化产品和服务供给；创新乡村文化建设体制机制，鼓励多元主体参与乡村文化建设，不断提高乡村文化治理能力。
就此而言，乡村振兴需要资本和现代技术，但不能沦为资本独舞和技术狂欢的场域，更不能在乡村形成唯利是从的价值观，而是在价值上有着对乡村人伦秩序的守护和乡风文明的引领，旨在使村民安身放心有魂。究其本源性而言，乡村文化产业本质上是乡村文化的现代转化，不断强化对人类文明的现代价值诉求。从而是当代条件下乡村价值观的重要体现，也是乡村文化建设的重要内容与载体支撑，是形构新的乡村文化形态与价值诉求的重要方式。可见，赋能乡村振兴的文化形态不是所谓原汁原味的传统的落后的乡村文化，而是扎根乡土文明从中汲取智慧和力量，有着鲜明的现代价值诉求的乡村文化新形态。文化赋能乡村振兴，旨在提升农民对复兴乡村文化的信心，让农民充分意识到乡村文化的现代价值与重要资源地位，进而激发农民的创造力和能动性，完成从自在到自为状态的转化，不断坚定乡村文化自信，增强村民的乡村文化自豪感。
文化振兴的实质是为乡村铸魂
首先，所谓文化赋能，是通过文化价值的润泽和凝聚人心使乡村振兴有魂，为乡村振兴提供正确的发展理念和文明观念。即在凝神聚魄中增强村民的精气神，其核心指向是农民的现代化与农村社会主义新人的成长，使其拥有内在的自主意识，在坚定自信中明确乡村发展方向，使乡村发展不再失魂落魄，从而能够从容地安放村民的身心，为中国式现代化开创人类文明新形态提供强大的现实支撑，这是新时代乡村振兴的根本。其次，文化赋能乡村振兴旨在使乡村发展摆脱封闭性的井蛙思维，以其先进的文化理念提升农民的眼界和拓展视野，在产业发展升级中使乡村振兴有根，大力培育乡村特色产业，自觉增强使特色文化产业嵌入区域产业体系意识，使之有能力成为其中一个有竞争力的节点或者有效供给环节，从而形成一种乡村振兴的文明新视野。事实上，只有实现产业振兴乡村才能留得住人，经由文化聚气才能夯实乡村振兴的现实基础。
从城乡一体化发展进程来看，乡村振兴既需要城市反哺乡村，也需要强化乡村与城市互看的主体间性意识，在此要关注城镇化的多层次性与多元化价值诉求，发挥文化赋能乡村振兴的价值先导作用。事实上，转换思维立足更为广阔的人类文明视野和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探索，才能洞察城乡一体化不是城乡同质化发展，而是一种主体间性的互看和相互成全。乡村要成为乡村，是一种绿色的宜居的生活空间，一种亲近自然、天人合一的生态文明体验空间，一种感受和体验乡愁之美的安居乐业的生存空间。当前，城镇化运动驱使乡村文化日益失去主体性，不断向着城市文化趋近而沦为其注脚，其结果是乡村文化失魂落魄成为漂泊者。
从具体的实践调研和对文学作品的解读来看，文化赋能乡村振兴通常包括两个层面。
一是以文化价值为先导引领产业发展，不断提升人的精神境界和生活追求，使村民成为有理想有追求有尊严的社会主义新人（以文化养神、文化铸魂），从而为乡村振兴筑牢共同奋斗的思想价值基础。实践表明，在艺术“活化”乡村实践中，越是推动地方致富和特色产业发展，就越要关切地方的社会文化品质和村民日常生活趣味的培育，否则就会事与愿违。
二是文化作为产业和产品或者地方品牌的附加值，通过市场化运作发展特色文化产业推动乡村振兴，在文商旅娱融合发展中提升当地的社会文明程度，形构促进乡村良性发展的文明新视野。实践经验表明，在地方政府、行业协会、艺术家协会或艺术个体推动和相互协作下，促使产业的文化价值及技术优势与当地社会的环境改造、文化教育、文旅开发、文化遗产与生态保护、公共空间塑造有机结合起来，充分发挥文化产业的融合带动作用，培养当地和周边相关人才和大众的文化旨趣，造福当地社会与人文环境，夯实特色产业的文化根基，增强文化的社会影响力，这一点在城中村改造如深圳南头古城“深港双城双年展”的社会效应上可见一斑。
就乡村特色文化产业推动乡村文化形态的现代转型而言，通过传播现代文明理念和价值引导，旨在对地方的社会基础建设、人才培养、扶持弱势群体、维护生态平衡、增进大众的思想道德与提高美育水平产生深刻影响。也就是说，文化产业不单纯是一种经济行为，它要有利于实现文化价值的增长和促进良好的社会道德舆论氛围的形成。不同于一般性产业，文化产业的专业化和效率化发展并非“孤岛”效应的结果，这使得文化产业园区不能是工业园区，通常坐落于有着广泛人群的社区中，主要在于形构一种文明视野，从而建构与地方发展密切相关的社会交往和公共利益的多维互利关系。尤其是地方性、特色性较强的文化产业，更要把产业自身发展与地方社会进步结合起来，这一点在乡村特色文化产业发展中格外突出。尤其需要注重产业与当地社会发展的协同，要有利于促进人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这是文化产业与地方文化生态的内在关系和“在地性”魅力所在，也是文化产业可持续发展的内在源泉。
事实上，两个层面都会聚集到推动乡土文明价值重构和新时代乡风文明建设。通过强化文化赋能乡村振兴之文化，旨在立足新时代从根本上解决乡村文化的失魂落魄与文化植根、文脉赓续、文化基因传承问题，使之着力关注人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探讨村民的精神自由与人的全面发展之间的关联。
（作者为山东大学特聘教授）
